纾姐,你这里真好,赏花饮蜜,真是惬意,真想每天都来啊……”玉小霜晃啊晃,应葶纾也笑,她知道玉小霜大多时候都要执行任务,不便多问,就说了些自己的事情。
比如天一教的教务已经移交给长老们了,她弟弟想留在教中,继承教主之位,也会时常来看姐姐。
比如皇帝赦免了天一教的附逆,招了安,以后天一教会配合皇帝的治理,而宣传教义。
比如如何选了这里的院落,每天都做些什么,去哪里,云云。
应葶纾本不是个多言的人,此时却主动与玉小霜聊了很多,让玉小霜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。又想着可能是好久没见自己,也没什么其他的朋友,憋坏了,才说了很多,想到这里,玉小霜放下疑虑。
秋千继续摇啊摇,玉小霜突然听到有异响,问道:“园子里还有其他人?”
“有客人在,丫鬟们都会避开的,这会没其他人,怎么了?”应葶纾笑得有些僵硬。
“哦……”玉小霜不声不响地从秋千上一跃而下,随意捡了个石子儿,就迅速往某处击过去。
就听“哎哟”一声,应葶纾咬唇不语,玉小霜听这声音有点儿耳熟,就见一个人从草丛中踉跄地站起来,身子歪斜,似乎是蹲麻了。
那人竟是玉小霜的大哥,南宫戟。
三个人面面相觑,应葶纾难堪,南宫戟尴尬,玉小霜坐立不安,
最怕空气突然安静……
玉小霜一下子明白了,为什么会有两杯茶,为什么应葶纾会只身来到京城,说什么奢望,还特意聊了这么久……
寂静了半晌,玉小霜率先打破沉默:“大哥,你在这里,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,你躲起来做什么?”
一向沉稳的南宫戟有些手足无措,他本来和应葶纾浓情蜜意时,下人通报玉小霜来了,应葶纾去接她,南宫戟犹豫了半晌,还是躲藏了起来。
应葶纾失望的神色让他心痛不已,他暗恨自己的懦弱和犹豫不决。他也知道应葶纾说很多话,是为了拖延时间,让自己露出马脚,他被逼了出来,嘴却不利索了:“……没有……就是……”
应葶纾的双眸一点点地黯淡下去,终于支撑不住,转身就要跑开,南宫戟大惊失色,三步并作两步,飞快地拦住应葶纾:“葶纾……我……”
应葶纾的美目噙满了泪,泪珠打着转儿,却倔强地不肯流淌下来,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:“这么久了,你总是偷偷摸摸的,从来不肯让旁人知道,你若只是玩弄,就不要再来招惹我!我抛开一切来到京城,这都是我一厢情愿,你若无意与我长久,说清楚了,我自会离开,从此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!也好过如现在这般,这般……”
应葶纾再也说不下去了,她对南宫戟有情意,也看得出南宫戟对她亦是,可她不明白,他为何总是这般偷偷摸摸遮遮掩掩,问了几次,他却总是左顾而言他。
应葶纾父母被人设计杀害后,她像是处在一个满是谎言的世界里的提线木偶,董芫一边说倾慕她,一边欺骗她强迫她伤害她,她对感情太没有安全感,对真相有一种偏执。
平日的她风轻云淡,如和煦春风,一旦动了情,她便不知所措,她需要一份稳定又真实的感情,否则,她宁愿割舍。
陷入这份扭曲纠结的感情之中,她常常心绪不宁,思绪混乱,她什么都感应不到,不知道南宫戟为何如此,也不知自己应该如何。
这样的她让南宫戟仓惶不安,他想起她的一些过往,细细琢磨,倏然明白过来,他心中大恸,像是撕裂了一个大口子,血肉模糊。
他掏出手帕,小心翼翼地给她擦着泪,蝶翼般的羽睫扑扇,阻隔了阳光,泪珠不断线地往下直掉。
她一直一个人默默承受着,猜疑、羞愤、难堪一直折磨着她,大概已经忍耐到了极限。
今日,南宫戟的躲藏,成了压弯她的最后一根稻草,她彻底崩溃了。
南宫戟求助地看了不远处的玉小霜一眼,这是他们二人的事情,玉小霜不能掺和,但是她比自家大哥明白应葶纾心中的苦涩和害怕。
两个人最起码要坦诚,说开了,才能知晓以后该如何,玉小霜用口型无声道:“告诉她,真相。”
南宫戟微怔,眉头紧蹙,又看应葶纾痛苦不堪的模样,下定决心般,郑重道:“葶纾,你愿意,听我说个故事吗?”
应葶纾梨花带雨地点点头,南宫戟牵着她到石桌旁坐下来,招呼玉小霜也过来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