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柜员近乎谄媚的恭维声中,杜蕾全程表情震惊,直到出了银行门,还在看着手中那张十八万的支票发呆。
十八万!
真是十八万!
秦玉成到底干什么了?
他原来不是肉联厂杀猪的吗?
短短一个月,竟然有那么多钱?
难道文艺团真这么挣钱?
杜蕾想不通。
她和文艺团也是打过交道的,没听说过啊。
“醒醒,醒醒。”
秦玉成很满意杜蕾夸张又震惊的表现,伸手在杜蕾眼前晃了晃。
“你干什么?”
杜蕾回过神,瞪了秦玉成一眼。
秦玉成扬了扬手中的产证和钥匙,又指了指等在街边的黎卫国。
“钱货两清,我和胖子先走,就不送你了。记得把支票收好,丢了概不负责。”
说完,秦玉成跨坐上摩托车,对黎卫国叫道:“胖子,咱们走。”
“得嘞。”
摩托车飞驰而去。
银行门口,杜蕾傻愣愣的看着秦玉成的背影,又确认了一下手中盖着大红印章的支票,狠狠地拧了自己一下。
“嘶……不是做梦!”
杜蕾的心久久不能平静,一直持续到家,将手中的支票交给杜芝柊后,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。
杜芝柊接过支票一看,乐了:“吆,小秦可以嘛,还真是说到做到。”
杜蕾麻木的应道:“我也没想到他真能拿出十八万块钱。”
“呵呵,那说明小秦谦虚,没用金钱接近你,这份心不错。”
杜芝柊已经彻底误会了秦玉成和杜蕾的关系,只当秦玉成是个有品性、有作为的年轻人。这样的年轻人配自己孙女 ,倒也中归中。
“蕾蕾啊,小秦是做什么工作的?”
杜芝柊打算多了解一点秦玉成的信息,也好顺便替杜蕾把把关。
虽然十八万块钱,杜芝柊还没看在眼中,可他却清楚:这年月,能一下子拿出十八万的普通人,满燕京城也找不出几个。
至于秦玉成会不会是那些高层的子女,完全不可能。
他们杜家和上面那些人都熟,逢年过节还有走动。谁家孩子叫什么名字,一清二楚。
可杜芝柊刚才想了许久,都没想到有哪个秦家的孩子叫秦玉成。
所以杜芝柊能确定,秦玉成就是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杰出青年。
普通家庭出身,一口气拿出十八万的人,这必须是杰出啊!
面对杜芝柊的追问,杜蕾如实说道:“他原来就是一个杀猪的,在肉联厂工作。半个月前,唱了首《天地龙鳞》的歌,被张岐山看上,进了文艺团。”
“文艺团?我怎么感觉在哪听过这事。”
杜芝柊有点印象了,却又想不起在那听过。
没办法,他自从退休后,很少去参加工作,每天过的是在家种种花,喝喝茶,偶尔出去参加个座谈会,听听报告的那种休闲生活。
年纪大了,只想安度晚年,对很多事不再那么上心,很多座谈会上的报告,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。
所以杜芝柊依稀记得在什么会上,听过‘秦玉成’这三个字,可具体那场会上说了什么,却想不起来了。
杜蕾气呼呼的说道:“爷爷,你就别管了。这个臭家伙,敢让我下不来台,哼哼,我绝对不会轻饶了他。”
“嗯?”
杜芝柊面带揶揄,听孙女这口气,有戏啊。
不过杜芝柊还是不放心,想打听打听关于秦玉成行为作风的事。
“蕾蕾,你和小秦之前是高中同学,他上学那会谈没谈过恋爱?或者说和什么异性关系暧昧?”
“这我哪知道。没听他们刚叫我“小哑巴”吗?我高中时候因为我爸的事,和谁不想说话。毕业后秦玉成下乡插队,我就更不知道了,我们俩也是前阵子碰上的。”
杜蕾随口抱怨。
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。
当杜蕾父亲的事被旧事重提,杜老爷子心中酸苦。
那三年,可是他们家最难熬的三年。
自己的长子冤死在牛棚,也连累了唯一的孙女自闭。
哎……好在熬过去了。
现在一切都过去了,生活也向着更美好的未来靠近。
罢了,罢了,不问了。
杜芝柊心中难受,起身颤悠悠的向卧室走去,把支票收好。
与此同时。
秦玉成和黎卫国已经到了家。
这会秦玉致还没放学,二人开始合计着搬家的事,准备等给秦玉致一个大大的惊喜。
说是搬家,其实也没什么东西。
两间小破屋,除了座椅板凳外,没补丁的衣服都没几件。
加上这里是他们家祖宅,秦玉成并不打算搬空。
和黎卫国翻箱倒柜的收拾半个多小时,只是拿了些老照片、书信什么值得纪念的东西,用个蛇皮袋一装,绑在摩托车后面就走。
南长街甲字胡同,101号院,最靠近街道的那座院子。
秦玉成在一大串钥匙中试了半天,终于打开院门。
“嘶……这也太豪华了吧。”
通过敞开的院门,院子中的一切尽收眼底。
青石板的地砖平平整整,院子中还有两个花坛,种着石榴树和海棠。
左右看去,东西各有一拉溜六间厢房,北面的过道东西两侧,各有两间偏房。
再往里走,第二个院的布局和前面大体相似,只是中间堆了个小巧的假山,假山下是个鱼池,水质清澈,荷叶下还有鱼儿游动。
等俩人来了最后一院,更是眼前一亮。
后院的风格和前面大不相同,除了东西的偏房外,一座两层小楼坐北朝南,门窗也都是钢艺。
打开正门,客厅里面还有全套的真皮沙发,配备全套的家电。
一台十寸的黑白小电视机摆在供桌上,靠卧室的地方,还有一台在这个年代颇为新潮的电冰箱。
“那老头是疯了吗?光这些家电就不止三万块吧。”
黎卫国满屋子转悠着看稀罕,这摸摸,那瞧瞧,同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