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槐用斗笠给自己做了一个幕篱,布是从各处多余的地方裁剪下来拼接成的,比如什么被子啊,床单啊,衣服啊……一整个破烂风格。
旁人若问起来,她就说自己过敏了不能见光,不然皮肤会严重到溃烂。嗓子也是因为发炎所以声音才变了。
秦舟带兵守在碧木山下,将这座高山团团围住,从根源预防再有刺客跑上去。所以山上就僧人和双子,还有孟槐,除了每天上来送饭菜的小兵,再无旁人。
孟槐乐的轻松,又悄摸顺手烧了两根红线。
双子心智不成熟,跟个孩童一样,每天跳完祈福舞,画完巫咒挂在庙内红线上后就满山的跑,压根没注意到这邪阵早被破坏了。
日子真的很是安逸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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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日后,皇城
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疾驰在宽阔大道上,直奔皇宫。
守门禁军看到丝毫没减速的马车直冲宫门而来,正准备拦下马车,就看清了坐在外头驾车的邵其。
他喊的都破音了:“快!快开门,陛下回宫了!”
宫门在马车到达的前一刻打开,马车畅通无阻的冲了进去。
后宫,坐在湖边小亭赏花喝下午茶的田华宜就听宫人来报。
“娘娘!陛下,陛下回来了,正朝这儿来呢,还带着个女人。”
田华宜手中糕点被捏碎,“女人?你说……桉儿带了个女人回来?”他怎么会带女人回来,她可是知道当初那妖女在沈桉心中的份量。
“奴家就是那么远远一看,没有看的太清,但是……但是……”
“有话就说。”田华宜接过宫婢递上来擦手的锦帕,仔细擦着指尖沾上的糕点屑。
“有点儿像当初的巫女大人。”
“撕——”是布料撕裂的声音。
田华宜将锦帕撕成了两半,她一惯柔和的面目扭曲。
“孟槐……你回来了?”
烈日炎炎,宫中后花园栽着许多花草树木,算是一个避暑的好地方。
沈桉踏进后花园,迎面而来的就是几个端着茶盏糕点的宫婢,见了他,宫婢退到路边上跪下行礼。
“参见陛下。”
“这是母后用过的?”沈桉弯身捡起一块制成梅花形状的精致糕点。
“回陛下,是太贵妃娘娘用过的。娘娘正在湖边小亭休息。”
沈桉咬了一口糕点,甜的很,隐隐中有梅花的香气。他将糕点丢回去,往宫婢所说的湖边小亭走去。
走在后头的邵其路过时顺手捡起两块,他倒要尝尝有多甜!
“你尝不尝一个?大半天了没吃饭,饿死我了。”若是孟槐在这儿,就会赞扬邵其还挺有绅士风度,直到问宋如霜要不要吃。
出来皇宫的宋如霜整个人紧绷,紧张的要死,哪有邵其这种回家一般的自在感。那糕点可是贵妃吃的诶!
“不了不了。谢谢。”宋如霜连连拒绝。她伤还没好,毒虽已解,但气色还是比不得常人。
邵其不勉强,她不吃自己就多吃一块,一口塞进一个,又捡了几个在手上才去追沈桉。
三人一走,放松下来的宫婢才敢窃窃私语。
“你看到了吗?那女的长啥样啊?”
“陛下就站我跟前我哪敢抬头!”
“我瞥了一眼,看见侧脸了,不是很像,但是又有一股说不出哪像的像,总之肯定跟那妖女有点儿关系。”
“哎哟,真邪门,快走快走。”
湖里栽有大片的荷花,但时到九月中末旬,花期已过,只剩几朵还未完全凋谢的花挂在上头。
沈桉还没走近小亭,伺候田华宜的宫婢太监就已经呼啦啦跪了一地。
“参加陛下!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沈桉对这些奴才视若无睹,走进小亭坐到田华宜对面,伸手拿茶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饮尽,方才将嘴里那股甜腻的味道冲刷下去。
真搞不懂,为什么孟槐以前也爱吃这个玩意,他却不管尝多少次都觉得腻的恶心。
“陛下,这一路怕是累坏了吧?瞧瞧这眼底的青黑,我吩咐下人去安排一桌家宴,好好给你洗洗尘。”田华宜不问沈桉为什么突然消失,又突然回来,也不问他经历过什么,只心疼他太累了。
真像个儿行千里母担忧的慈母。
沈桉平淡道:“随母后。”末了,他停顿一下,“前几日夜里,我在山里遇刺了。”
“啊?遇刺?何人胆敢行刺皇上!”田华宜听了大怒,一拍桌子吓得一众宫婢太监连连跪喊娘娘息怒。
“桉儿,你有没事?有没有受伤?”田华宜担忧的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好那就好,这次回来,你好好的彻查朝堂,把在后面捣乱的人全都揪出来!”田华宜像是气急了,“敢刺杀皇上,诛九族都是轻的!”
沈桉一贯的镇定自若,表情冷淡,对田华宜的话不做任何反应,他说:“听守地牢的禁军说,你前几日带太后去过地牢啊?”
田华宜无奈一笑,“唉……我是听到人说窦家的人快死完啦,就窦丞相和他儿子还活着,你也知道,我呢是窦家出来的,没有太后娘娘,我也入不了这宫。窦丞相又最疼太后这个妹妹,我就想着让他们最后再见一面,也算了个心愿。”
沈桉点头,也不多说什么,只是诧异了一句她还没死?
听了这话田华宜佯怒,“你这孩子……”
她也不敢真的像母亲教育孩子一样去说沈桉,说这话只是想让旁人觉得她和沈桉的母子关系很好罢了。
沈桉没有和她过多交流,随便聊了两句就招手让湖对面的邵其过来。
宋如霜身形瘦小,藏在邵其后面被挡的严严实实。
“太贵妃娘娘。”
田华宜声色温柔的问道:“这个女孩是……”
“江南捡的。”沈桉无所谓的态度,捡个人对他来说跟捡块布没什么区别。
“能不能让我看看长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