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三石不明所以的接过盒子:“这又是什么?”
傅向北认真道:“爸,我来的匆忙,昨天见您什么都没准备。南枝说您平时在家喜欢写字,我今天就选了一方砚送您。”
陆三石收到姑爷送的礼物,心里欢喜。但想到花的都是和自己闺女以后过日子的钱,又心疼的不行。
“都是一家人了,哪里还讲究这些。刚说过不要乱花钱,你这孩子就又乱花钱。”
陆南枝赶紧一旁举手:“爸,我都非常义正言辞的说了,咱家有钱要花在刀刃上。但你姑爷也说了,你就是咱家的刀刃。”
陆三石:“……”
傅向北尴尬的不行,歪头瞪一眼媳妇儿。陆南枝坏笑的吐个舌头,撒腿跑出去厨房。
看到小两口感情这么好,陆三石是打心眼里欢喜。
他低头将盒子打开,视线瞬间顿住。
陆三石没有立刻将砚拿出来,而是先洗了手,然后小心的捧着盒子离开厨房。
“向北,跟我来房间。”
桌案前,陆三石才非常小心的将龙尾砚拿出来。凑到光下仔细看看纹路,敲两下侧耳听听声音,然后又翻过来,拿着一个放大镜看背面落款。这几个动作,就能看出他是专业的行家。
“向北,这砚你是在哪儿买的,多少钱?”
傅向北平静道:“就观音庙那边地摊买的,一点儿都不贵。”
陆三石将砚台又小心放进盒子里,手指轻轻抚摸着砚上的花纹。
“向北你怕是不知道,我十岁起就在珠宝店里当学徒。每天不仅接触各种珠宝,也会经常和师傅参与古董修复。这方砚是明末国僧无渊子用过的龙尾砚,保存的这么完整,放在二十年前都要几百块。”
傅向北只知道岳父是供销社的会计,却不知道他其实是珠宝古董的行家。见岳父一眼看破玄机,只好实话实说。
“爸,真是什么都瞒不住您。这是我在搜宝斋买,花了六百块。”
“六百块!”
陆三石心疼的倒抽冷气。
“我一月工资二十四,两年不吃不喝也赚不到六百。简直是胡闹,赶紧去退了退了!”
傅向北只想给岳父送个像样礼物,以表感激。
在这个年代,岳父没有重男轻女,将闺女生的这般好,养的这般好,才让自己捡了大便宜,有了这么好的媳妇儿。所以,只要自己有,就愿意给岳父最好的。但怎么都没想到,岳父还急眼了。
求助的眼神去寻找媳妇儿,窗口探头探脑的陆南枝笑了。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,溜溜达达进来。
“爸,你姑爷孝敬你的,你就收着吧。他当了九年兵,还立过战功,津贴费,补助金,安家费加起来很多的。这钱放我们手里大手大脚就花了,换个老物件孝敬您,我们也踏实。”
陆三石想想,女儿说的也有道理。更为之前对傅向北的态度汗颜。
虽然,钱不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。但男人愿意为妻子,为妻子的娘家人花钱,至少说明这男人将妻子看的很重。
“既如此,这方砚我就收下替你们保存着。若是以后世道好了,肯定有升值的空间。”
陆三石将那砚很小心的收好,又道。
“搜宝斋是百年老字号了。当年我做学徒的时候,跟着师傅去过搜宝斋。后来搜宝斋关店闭户十余年,今年春上才又重新开张。这方砚,六百能买到手,价格也算实在。”
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
陆爸不知道以后世道什么样,陆南枝知道啊。她知道以后改革开放,经济突飞猛进,有钱人多了,收藏火了,古董的价格好像坐火箭一样升的飞快。
如今,自己有钱,陆爸有鉴宝眼光,自己不用上岂不是可惜?
吃过午饭,傅向北和陆朝明去将大床抬进屋里,然后一起收拾干活去了。
陆南枝泡了一壶茶端到陆爸跟前,同时放下的还有那个闪着光的金蝉。
“爸,我今天去搜宝斋,侧面问了赵掌柜才知道,这个非常贵重。所以我不敢要,你还是自己收着吧。”
陆三石拿起那个金蝉看看,然后抓过闺女的手,又放她手里。
“那天晚上,你和哥哥要去北城投靠你外公。但你外公这些年也是过得坎坷,一波三折。我就想着,万一你外公再来一场灾难,你好歹还有个护着自己的东西。”
“可我只是闺女,哥哥才是儿子。这个应该哥哥啊。”
陆三石笑了:“你哥哥是男人,男人要什么后路。女孩子才应该有更多东西傍身。再说,这些年你在陆黄氏跟前受了很多委屈,你还替你哥下乡吃了那么多苦,拿着这么个小玩意儿,是应该的。”
这是个小玩意儿,只是天价而已。
陆南枝眼睛红起来,之前还因为原主在这家受过委屈,万分不情愿回来。回来了才知道,原主其实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
“爸,陆家从前不只是殷实之家么?爷爷奶奶去世的又早,你怎么会有这么贵重的东西啊?”
这是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,陆三石埋藏心里太久,除了妻子谁都不知道。
“爸小时候体弱,你爷爷给我取名三石,也是希望我身体能强壮一些。还让我认了山神爷做做长辈,说能保佑我平安。
那年三月十六,山神爷过生日,你爷爷奶奶照例带我去给山神爷送供奉。山脚下,遇见一个浑身是血,受伤严重的人。
你爷爷将那人带去山神庙,将给山神的供奉给那人吃了,你奶奶还给那人身上的伤做了包扎。那人感激你爷爷奶奶的救命之恩,就顺手塞我手里这个,说是给孩子的一个小玩意儿。
那时候金蝉不是这样的,灰突突的没有光泽,好像黄铜做的。你爷爷奶奶没在意,我也就当个一般的小玩意儿。半年后,你爷爷奶奶去隔壁镇子办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