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身影，他一眼就认出了，那是他的盛先生。
此刻，盛卑后背靠在门边，仰着头满身的颓靡。
他穿着一身唐医生最喜欢的风衣，手中夹着一根烟，烟却没点燃。
每天，他都在无穷无尽地等待中。
自从律所的工作告一段落以后，他就几乎再也没回过家，每天晚上都会来这里等唐医生。
他有钥匙，却不敢进门，怕唐医生知道了会生气。
他不知道唐医生什么时候回来，没有任何的消息，就只能等着。
他想第一个见到唐医生，想跟唐医生解释。
可他等了很久很久，等的他都快要绝望了，人也没有回来。
他的唐医生，可能真的不要他了吧。
为了让唐医生高兴，他不敢喝酒甚至不敢抽烟，怕唐医生回来了看见觉得他不干净，觉得他没那么帅了。
他觉得，可能他唯一吸引唐医生的，就是这副皮相了。
风衣他每天来的时候都会换一套，穿的很得体，整理的干干净净。
这天，他以为还会在门口站一夜的时候，听到了电梯的响声。
他心尖一动，却又不敢奢望。
这个楼层，又不止唐医生一家。
之前，他也撞上过其他业主回来的时候，见得多了就习惯了。
但没想到，这次……真的是唐医生回来了。
他掀起眼皮看了一眼，正好就撞上了唐谦温和的眼眸。
“唐、唐医生……”
盛卑从门边站直了身子，口中喃喃自语，就站在原地，把夹在指尖的烟放进了口袋里。
他站的很直，眼睛红红的，有点拘谨的意味。
瞬间，唐谦眼睛就红了。
他感觉像是有无数把利刃把他给割的遍体鳞伤，心脏太疼了。
他看着盛先生站在原地，眼睛红着有些手足无措。
甚至，盛先生连过都不敢过来，再也没有之前那么的放纵。
他无措又小心翼翼，就好像囚犯在等待最后的判决。
似乎，他曾经花了那么久时间纵容的样子，一朝回归解放前。
突然，他就有些后悔，不该这么刺激盛先生。
因为，如果是以前的话，盛先生早就过来抱住他了，而不是就站在原地看着他，不知所措。
“盛先生。”
唐谦见盛先生一直站在原地不动，就怔怔地看着他，只能拉着行李箱缓缓地走了过去。
即便是靠得近了，盛卑依旧只是站在原地，就看着他，乖乖地应了一声：“嗯。”
“有钥匙，怎么不进去？”
他一只手拉着行李箱，一只手攥住了盛卑的手，低声询问。
盛卑没回答，只是攥紧了唐医生的手，怔怔地看着，好像跟做梦一样。
唐医生，真的回来了。
“怎么不说话？”
唐谦皱了下眉头，捏了捏他的脸。
“不敢，怕你生气。”
盛卑磁性低沉的声音响起，便是到了这个时候，却依旧还是不敢抱住唐医生，说话都有点小心翼翼。
生怕他生气一样。
唐谦心口都泛着疼和酸涩，拿出钥匙把门拉开，又拉着盛先生和行李箱进了门。
进去后，他把门带上，把盛先生抱在了怀里，扣住他的后颈摁在了自己的肩膀上，嗓音低哑。
“都不敢抱我了？我这么吓人？”
他太心疼了，那种心脏处传来的剧痛几乎将他整个人给席卷。
他从来都不知道，盛先生能如此没有安全感。
相处了半年的时光，他把盛先生养成了在他这里放纵到肆无忌惮的模样。
结果，就走了半个月，就回到了最初的模样。
他怎么能不痛。
“我怕你生气，到时候再走。”
盛卑嗓音低沉又有点乖，连双手都垂在两侧，想要抬起来环住唐医生，又怕唐医生不高兴。
“我不走，不是说了吗？只是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，我就去出了个差，不能开手机。”
唐谦又心疼又气，把人紧紧地抱在怀里，手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一句话，像是把盛卑所有害怕的情绪都点燃了一样，他的手从垂在两侧变成了环住唐医生的后背。
他环的很紧，双眼通红，就抱着也不说话。
良久，他半退开，额头抵在唐医生的额头上，凝视着他的眼睛，嗓音沙哑。
“唐医生。”
“嗯？”
唐谦微怔，眼睛也红了，眸底盛着温柔和宠溺，应声的时候都很轻，怕再度惊扰了他的盛先生。
“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？”
盛卑有点紧张，低低地询问。
“什么？”
唐谦一愣。
“做你男朋友。”
盛卑拽紧了唐医生的衣服，就好像濒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。
他怕，怕唐医生已经没有了那个想法，也不想再追他了。
唐谦心疼极了，抬手揉着他的头发，撞进他的眼睛里，嗓音温柔又沙哑：“唐医生说的话，对盛先生永远没有时效。”
是的，只要是在盛先生这里，他可以放下很多很多。
这一眼，唐医生的眸底升起了滔天野火，燃尽了他眼底所有的深情。
盛卑怔然，眼睛里都溢出了晶莹，把人紧紧地抱在怀里。
他唇瓣贴在唐医生的耳边，嗓音又颤又抖：“唐医生，我什么都告诉你，别不要……”
说这话的时候，他浑身都在颤抖，仿佛是经历过一次以后的害怕。
他什么都不在意了，没有什么比唐医生更重要。
耳边颤抖的声音，让唐谦心头都一抽一抽的疼。
盛先生说的这话，他不爱听，甚至他都听不到那个我字说出口，就猛然从旁边退开一点，咬上了他的唇瓣。
想要将他的话，全部都堵上，他不想听那句别不要我。
他从来都没想过不要他的盛先生。
从来没有。
撞上唇瓣的时候，他看到了盛先生眼睛里的泪。
他太心疼了，单手扣住了盛先生的后颈，安抚地吻着他。
盛卑的眼泪，霎那间从眼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