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可这一回胡诌的对象的当今皇后,总要想一个没有后患的说辞。“那……还请娘娘再指点一二,我……民妇是该说摆设不好还是该说什么?”
穆晏清看得出来,这人阅人无数,察言观色的本事也不缺,自己不好显得早有准备,转了一圈假装思索片刻,说:“依我看,若是寻常摆设和什么檐牙回廊的问题,娘娘动个手指头就能拆了改了,可若是经此一改,殿下仍是没有好转,您以为如何?至于皇后娘娘会如何定夺,是否进行迁宫或是暂缓殿下的大事,娘娘和皇上自有定夺,不会有您的过错。”
庄相士立即就懂了:要往改动不了的地方去说!
两人回到殿中,庄相士忧心忡忡地一通编造,从东宫的格局摆布、宫殿设计,再到方位大小,通通给皇后分析一遍,也不管皇后有没有听懂。反正到最后,她只需皇后确认一件事情,就是最终定下来的那位姑娘的生辰八字,家族结构,都和东宫的格局相冲,是大凶之兆。
皇后觉得不可思议,可看了看一脸沉重和遗憾的穆晏清,冷静细想了一通,这相士的确头一回进来,此前丝毫不知这里的格局位置,确实无可厚非。忙了数日终于找出症结所在,皇后无力地长叹一声,说:“既如此,此事倒也不怪你。”
庄相士瑟瑟缩缩地避开秦佩英质疑的眼神,连忙退了出去。
这下子,殿中的几人都知道,太子的喜事一时半会是办不成了,难为皇后白高兴一场,就差昭告天下了,一时都不敢出声。
皇后沉思了一会儿,先是真切地看着穆晏清和秦佩英,说:“匆忙叫你们过来忙了这么久,也辛苦你们了,改日本宫再去永寿宫看望你们。”
穆晏清扯了一把欲言又止的秦佩英,看着眼前这位失落又无奈的母亲,一时泛起一股心酸,说:“能得娘娘的信任和看重,是我们的福气,娘娘还要注意身子才是,殿下们和公主都还年幼,都仰仗娘娘拿主意呢。”
“本宫明白你们的心意,”皇后点点头,也深知这件事要尽早下个决定,说:“事情症结既已清楚,就好解决了,本宫还要进去看看太子,你们先回去吧。”
穆晏清心里暗暗松了口气,最后的一场杀青戏关乎成败,可就看李璟辕的表现了。
这对向来以仁善闻名的楷模母子,也走到了相互试探的地步。穆晏清之前只知皇后对她和骁嫔都信任,但经过这件事情,她是阴差阳错地获得皇后明明白白的认可,也让太子暗暗欠了她一次。可是这样的大流量暗暗到手,穆晏清却迟迟没有当初那种高兴。
顾甯川在东宫外等了一个下午,一路静静地在跟在穆晏清身后一起回宫。
穆晏清沉默了一路,采莲好几次都想上去没话找话,都被顾甯川挡下来。
夜里的风还是有点闷。
“我这算不算‘又当又立’?挣了流量又觉得良心不安。”她靠着柱子发呆,像是自言自语道:
后头一直静默的两人只听懂了一句“良心不安”,顾甯川抿着澹澹的笑意,语气温和,说:“那敢问主子,是做了什么坏事?说出来,我们也好一同分解分解。”
“我……我不是撺掇了……”穆晏清想了想,回头嗔怪道:“你不是知道嘛?”
顾甯川耸耸肩,说:“若主子说的是太子殿下的事情,那我可不好认同。”
采莲并不知道,穆晏清和顾甯川有份参与了太子的什么事,这俩人近来是越来越多小秘密,她倒也不着急不好奇,识相地说:“主子晚膳也没吃多少,这会儿应该也饿了,我去给主子做点夜宵哈!”
“倒是难为采莲这么懂事,总给她这个不好好吃饭的主子做夜宵。”
穆晏清觉得这是在怪她,说:“你少扯开话题,我们采莲不过是嫌你总是说话奇奇怪怪的,不说明白,不想看见你罢了。”
“好,那我就给主子说明白,”顾甯川点着头,自然而然地在穆晏清身旁坐下,说:“主子教太子做的这些,可是说清楚如何做如何说的?”
“我是笨成这样的人吗?什么事情都说得一清二楚,一点潜台词都不留,那我的把柄可就多了。”
“嗯,主子的确向来谨慎谋算,那我再问,拒婚的决定,太子可是在您的怂恿下才有的?”
穆晏清叹了口气,说:“太子是什么人?我犯不着好端端去坏了他的好事。他要是没有这个念头,我能三言两语就把他说通了?”
顾甯川深以为然地继续点头,那双剑眉星目意味深长地盯着穆晏清。
只是这么好看的脸,任何别有意味的目光,都会带几分含情脉脉,能拉丝似的,至于拉的是铁丝还是蚕丝都不重要了。
穆晏清心里莫名有东西在冬冬起跳,扭过头去,滴咕道:“你倒是说明白了,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是靠我一己之力就能促成,太子他……”
太子自己不伸出一个巴掌,我又怎么能递出另一个巴掌达成战略合作呢?
“那主子想明白了没有?”顾甯川彷佛不知道自己的眼神能拉丝,又往前凑近了些。
穆晏清想明白了,说:“确实想通了一些,可是心里还是不太高兴。毕竟,上次帮骁嫔,是形势所迫,况且要对付的是毫无疑问的反派。可是这一次,我让一个完美的养成系小爱豆去撒谎了。”
顾甯川从各种的生僻词里理解了大意,“主子,宫里头讨生活,极容易陷入你死我活的局面。若是样样都如此良心不安,那不等那些‘反派’来害人,我们自己就容易先把自己折磨死。你一没有将人带入歧途,二没有谋财害命,有什么难受的?”
穆晏清端正了自己的戏份和人设,觉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