创的时候,李绒衣面上显现的意外神色。那神色带着不可思议、带着欣赏憧憬。即使持库师父没有多嘴,苏时倾也知道,他这么做,赌对了。
随愿曲的唱辞在心底默念,和着神息,苏时倾运转出周身海纳百川的融融气场。
这一刻,怒剑不再盛怒;
这一霎,七情已而和合。
它比真正的怒剑温柔,它缺失了咄咄逼人的强势。
它一样从七情里孕生,在怒海里填拓了一方宽宏净土。用浅浅的愠,代替了汹涌的怒;将滔天的浪潮,收束成涓涓的瀑。
剑气是那样的不同;
剑形又是如此的相似。
长剑尖端停滞在了绯梦眼瞳前的半寸之处,和上一次反攻萧铎时候的动作一模一样。
绯梦感受到的不是怒气,也没有被激惹得升躁。
相反的——
潜移默化中,她察觉自己以往积累的不满与烦怨,在一一被卸解。
抱璞守剑宗的怒剑,如果是压迫的;
那苏时倾的怒剑,就是接纳的。
看呐,我也有难以言表愠气,和你这么长时间以来压在心底的不满类同。
我们是一样的。
用体谅与温柔,击碎了对敌者的战意。
绯梦正拿着剑,却也已经丢却了剑了。
台下的子弟只看到绯梦眼中含泪、停止了攻击,却不明白其间的心神臆动。
他们大气不敢出,被这陌生的七情剑震慑。
“我输了。”绯梦喃道。
没有输了的不甘心,因为就连不甘心都被苏时倾的怒剑消融了。
她输得畅快、输得开怀,忘记了长久以来身为领班的沉甸责任,此刻不再有负累。
铜锣又响,如沁心钵鸣动,护住了绯梦动荡的守心。
三师父异口同声,拉下复较的落幕:“苏时倾,胜!成为今年宗门中的外门第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