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峰做好了爬犁,抬头瞅了眼望风的李三,没开口让他搭把手,只自个一人将李山的尸体托到了爬犁上,然后把大斧和铡刀递给李三。
李三瞅了眼,嫌弃道:“拿这比玩意嘎哈?”
“拿回去还给人家,你跑了之后,他俩回头救了我一命。”
李峰双眼直视着李三,李三面对这种眼神的时候,心底一颤,不自觉的接过了斧头和铡刀。
随即,李峰拉着爬犁顺着山往下走,因为黑石塘全都是石头,所以他特意绕了段路。
“诶呀我滴山呐!你死了让我咋整啊,我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啊,山呐……”
李三肆意哭嚎着,自打下了山,他就没停下过,将旁边的李峰折磨的不轻,整得他心烦意乱。
李峰皱着眉头,实在憋不住,喊道:“别特么嚎了!艹!”
李三瞬间闭上了嘴,转头小心翼翼的瞅着李峰,抽泣两声:“我,我想你大哥,你大哥都死了,我哭两声咋地啦。”
“你要想他,我今晚间就让他去找你!这不都是你作妖整的么,本来就是上山烧个纸,你非得跟着老牛家俩孩子,本来是人家的黑瞎子,你非得抢!你能不能讲点道理?”
“这些话我一直憋着不乐意跟你说,你咋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呢?我大哥平常是咋打我嫂子的?你瞅着咋连个话都没有呢?你就是欺负我嫂子没有娘家人,你欺负我嫂子生个闺女!”
“我俩大舅哥对你不好么?前两年搁山里头打着啥,都惦记给你拿点,你还去他家偷东西!你磕碜不磕碜?你总说我俩大舅哥对常大年没干人事,但他俩坏过你没有?”
“你听听屯子里人都咋念叨咱家,咋念叨你的?你咋就不嫌乎磕碜呢!啊?我大哥刚死,你转过头就对我说,让我必须养活你。
我说过不养活吗?我妈活着的时候,你连个屁都不敢放,我妈刚死,你就偏向我大哥,我从小到大穿过新衣服吗?
是,咱家条件是不好,我净捡我大哥剩穿能理解。但你兜里有五块,咋就不知道给我一块呢?你全都给我大哥,这事我说过吗?我埋怨过你么?”
李三听着李峰的话,目光迟钝,他有好几次想要打断李峰,但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
可他是当爹的,咋能搁孩子面前掉脸?“你现在不就在埋怨我么!你这不是埋怨我么?”
这话将李峰整笑了,他沉着脸说:“爸呀,真没你这样的……”
“你咋地?你大哥刚死,你就想爬我脑袋上拉屎呗!你还特么大逆不道呢,我一斧头劈死你……”
“来!你往我脑袋上砍,你赶紧给我整死!这日子我是过够够地了!”
李三瞅着李峰瞪着红眼,只觉着嗓子眼发干,抓着斧头和铡刀的手有些酸软。
“峰啊,你肯定是撞着啥了,等回去我找老张太太给你瞅瞅……”
李峰无奈,只迈腿朝前走,不再理会李三。
而李三默不吭声跟在旁边,不敢落后一步,因为后边就是李山的尸体。
……
西马垛子,往北四里地。
牛家兄弟迈着疾步朝前狂奔,一路小跑着下了山,来到了较窄的山道上。
“他俩不能死吧?”牛乐问道。
牛力喘着粗气,“死了也没招,大过年的摊上这事,咱俩也是点子背。”
“这李三真不是个东西,他仨肯定是跟着咱俩后屁股追上来的,应该是听着咱俩唠嗑了,否则咋就那么巧?”
牛力叹气:“诶,也多亏他仨跟上来了,如果就咱俩的话,整不好都得被那头大黑瞎子扑死!”
牛乐没反驳,因为之前没瞅见黑瞎子的时候,他认为很容易就能将黑瞎子整死,但恢复理智、经大事稳定下来后,牛乐和牛力都想明白了。
这黑瞎子根本不是两个人抄起斧头和铡刀就能砍死的,那黑瞎子的皮有多厚?体型多么庞大,若是没有足够多的经验,根本无法一斧头将其砍死。
“大哥,等回屯子咱俩咋整啊?跟咱爸说不……”
牛力说:“这事能瞒住么?实话实说。”
这时,牛乐抬头往前瞅,却见有一群人溜溜达达的正在往西马垛子走。
“诶!大哥,你瞅瞅前边拉,那不是徐二宁么?”
牛力抬头望去,点头:“是,他领一帮人要嘎哈……”
“不能是来找黑瞎子的吧?咱俩来的时候不是瞅见他跟于大爷唠嗑来着么。”
“那不能,他们都没拿家伙什……”
前方,徐宁等人刚要往右侧的林子里走,因为这片林子有李福强和王虎下的十几个套子。
当他们注意到牛家兄弟的时候,便认出了这俩人,随即站在原地没往林子里走。
“诶,这俩人咋空手上山溜达啊?挺有尿啊。”李福强叼着烟嘎巴嘴说道。
刘大明眯眼说:“那谁知道了,咱搁这等会,等他们走了咱再去遛套子。”
而徐宁则站在旁边,双眼直视着牛家兄弟,他当然清楚这俩兄弟上山去干啥了,眼见两手空空,徐宁就推断出他们应该是从黑瞎子嘴里逃出生天了。
当然,他们也有可能将黑瞎子砍死,然后将大斧和铡刀都留在了上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