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东宁当然不会在乎她的想法。
就像他同样不在乎,周末的午夜被他一通电话叫去医院的江辰,要从美人在怀、暖玉生香的被窝里挣扎起床有多艰难一样。
但……怨言,他是没有的。
没办法,他们给的太多了。
当然,支撑着江辰不顾满身疲惫和女朋友怨气而匆匆出门的动力,还有傅家小少爷的那一句:
“这次是原告。”
而当他紧赶慢赶冲进病房,却发现躺在病床上的人,并非傅东宁本人,而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的时候,他只觉得自己仿佛是古代烽火戏诸侯典故里,那些被周幽王戏耍的“诸侯”。
不对,他顶多也就一个敢怒不敢言的小兵。
“你打的?”
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傅东宁,这小少爷怎么还对女孩动手?
“怎么可能?”
“那她怎么了?”
“睡着了。”
“……你大半夜的,让我大老远赶过来就为了这个?”
江辰此刻的内心:我们律师是什么很贱的职业吗?
“她差点被淹死!手掌都骨折了!”
再一看,那姑娘的右手上裹着纱布和支具,看起来伤得不轻。
不过,他是律师,又不是医生,这么晚来能干什么?
“谁啊?谁敢动我们傅小少爷的人?”
“顾念。”
“……”
“是……我认识的那个顾念吗?”
都知道顾大小姐娇纵蛮横,没想到狠起来要人命啊!
江辰不由地抖了抖肩,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放和排查,过往和顾念直接或间接触的情景,以免得罪过人而不自知。
“我怎么知道你认识多少个顾念?”
“……她不是你未婚妻吗?”
“当然不是!”
江辰耸耸肩,“大家都这么说。”
虽然……两个人还没有正式订婚,但在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呢,傅氏和顾氏的联姻势在必行,只等两个孩子都成年罢了。
“所以,你该不会打算起诉顾大小姐吧?为了,这个丫头?”
想到这个可能,江辰只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摇摇欲坠。
一个是傅氏的少爷,一个是顾氏的千金,他一个小律师,敢得罪谁啊?
“这么重的伤,顾家连这点钱都不愿意赔吗?”
一般来说,像这种情况,只要赔偿到位,基本不会走到起诉这一步。
以顾家的财力,那就更没有赔不起这一说了。
除非……对方不缺钱,就想出口气。
“这又是哪家的千金啊?”
傅东宁头也不抬,“苏家。”
“苏家?是外贸生意的苏家,还是城南开银行的那个苏家?”
“都不是。”
难道是,暴发户?
或者是,刚从国外回来的,他还没听说过的?
傅东宁烦躁地回道,“就是一个,和外婆相依为命的小孩。她们一家人半年的收入,都不见得能付得起江律的诉讼费。”
江辰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,“我倒也没有这么……”
“并不是豪门千金才是个宝,在她的家人心里,她也是最珍贵的财富。”
哇哦!多么有哲理的话!
只是,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傅少爷,居然在教育他这个靠知识和学历才稍稍改变命运的人:王侯将相宁有种乎……
让人觉得,这世界很魔幻。
其实,傅东宁对起诉顾念和方如意两人的坚定,除了要替苏沫出气之外,很难说没有自己的私心。
而他的私心,作为亲哥的傅西霆怎会不知?
只是,弟弟和顾念的婚事,是母亲怀着他的时候,亲自和顾伯母一起定下的,又关系着两家的合作利益,怎么可能由着他的性子,说不要就不要?
苏沫在傅家出的事,他们不会逃避责任,赔多少钱、怎么赔都可以。
甚至,如果苏沫执意起诉,他们也不会劝阻。
但,不可能让傅氏集团相关的人介入,更别提让集团的律师团队代理起诉了。
当然,这也是父亲的意思。
恰巧,也正是傅东宁不能接受的地方。
如果傅家的人不帮她,苏沫一个没钱没势的穷学生,又怎么斗得过财大气粗的顾家?
“斗?你确定你的那位同学,要跟顾家的人斗?”
“……”
他的确还没有问过苏沫的意见。
可是在他家的时候,是苏沫亲口询问民警能否起诉立案的。
在医院里,也是她,主动申请做伤情鉴定的。
“你不如等明天人醒了,再问问人家